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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时间:2011-12-10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温柔小娴 点击:
【一】   几个月前,听说丁杰辉死了。叶楚楚有些难过。严格地说,这个人和她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而在那一刻,她就莫名地懵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四季更迭,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任谁也无法逃脱。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婴儿出生,当然也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或者因为衰老,因为疾病,因为车祸,因为自杀,原因甚多。一个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这在平时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叶楚楚看来,多少有点伤情。   在叶楚楚的记忆中,她见证过两次刻骨铭心的死亡,一次是奶奶的死,另外一次是姥爷的死。奶奶走的那年,她只有五岁。听大人说,她应该伤心,说奶奶最疼她了。对于那些话语的理解,她表现在丧期内不停地往油灯内添油,不停地烧纸钱,跟着奔丧的队伍把哭声拉得老长。村里来奔丧的人都夸叶楚楚懂事而且孝顺。可是长大后的叶楚楚知道,那时她是没有眼泪的干嚎,只是为了应付到处传来有关奶奶如何如何疼爱她的那些言语。失去奶奶的痛苦随着年龄的增长愈来愈强烈,八岁那年的一个深夜,她的哭声惊醒了父母,问明缘由,她只说想奶奶了。往后的许多年里,她总是在睡梦里哭着惊醒……姥爷走的那年,她十二岁。由于与舅舅家交往不多,于是对姥爷的记忆也很清浅,最多的是想起他在世时养着一群羊,每天在山上放羊,早晨出发,黄昏回来。有一年过年姥爷给她崭新的一块钱做压岁钱。除此之余,好像再没有了。自从姥爷走后,看母亲伤心了一段时日,她便也忘记了,以后的日子很少想起。   叶楚楚想,这世间啊,最脆弱的也许就是生命了。      七月的一个早晨,与往日没什么两样,我打开电脑,浏览网页,转到空间个人中心,有一条心情吸引了我。是叔叔的,他很少更新心情,这一条却格外显眼。内容是“兄弟啊,你一路走好,我有空就会去看你。”随即我想到,可能叔叔的同学去外地工作了,这个正常,大学毕业两年多,大多同学都不稳定,今天去上海,明天去深圳,他老去车站送行,没有什么可稀奇的。转而又一想,不对啊,这话语中似乎隐含着什么,心也没有来由地不安起来。就在同时,我又看到弟妹的心情更新“希望亲爱的早日走出失去兄弟的痛苦。”我越感到不妙,立即拨通老公的电话,问道,叔叔的同学都好吧?老公说,我也是刚从母亲那里得知,他的同学丁杰辉昨天夜里在医院值班时死了,原因不明。我追加了一句,是不是金昌那位?老公说,是他。我没再多问。握着鼠标的指尖瞬间冰凉,浑身不自然地冰冷起来,仿佛死亡步步紧逼的是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与丁杰辉见面的场景。   我和丁杰辉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四年前,在安踏专卖店,那次我去给老公买运动鞋,正好碰上叔叔。他看见我迎过来,叫了声“嫂子”。后面两个男孩子一前一后地都叫我“嫂子”,叔叔介绍道,这是我金昌的同学丁杰辉,他又重复“嫂子好”。我应了后,叔叔又介绍,这是新疆的那位常提起的朱新宇,他也重复了声“嫂子好。”叔叔说周末他们中医学院和医学院的同学有一场球赛,过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足球鞋,打完招呼便离开了。丁杰辉属于清瘦型,一米七八的个头,穿一身藏蓝色西服,戴着眼镜,显得很斯文。而朱新宇和叔叔一样,体格偏胖,穿一身休闲装。我喜欢清瘦的男生,所以,丁杰辉给我的映像很深。   第二次是在一年以后的家里。那是一个周末,叔叔打来电话说有同学来家里吃饭,让多准备一些。我记得很清楚,那晚是母亲擀的面条,做的汤面。里头和有土豆,绿菜,我们地方叫“一锅子面”。下饭的菜也很简单,一个蒜泥茄子,一个家常豆腐,一个凉拌菠菜,一个红油猪耳,另外切了一中盘卤肉。来人正是丁杰辉,只有他和叔叔两个。坐下后,他们和父亲聊着什么,我沏茶,拿去点心。等开饭时,一起坐着吃了,丁杰辉吃完第一碗时,我说再盛一碗吧,他说,好。吃完饭寒暄了一会,他们就回学校去了。学校离家不远,坐公交只需五分钟。   第三次是叔叔结婚,这时丁杰辉已经在他的家乡金昌的医院上班了。听说叔叔结婚,他特意请了假赶来。他是结婚前第一天夜里到的,来的还有别的几位同学。当时家里来的七大姑八大姨甚多,客厅和三个卧室都塞得满满当当,我只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就忙去了。第二天晚上他们闹洞房时,丁杰辉跑来找我说,嫂子,你把家里的针给我找一根。我说,好。自从那次以后,隔了仅仅两年时间,就听到有关丁杰辉死亡的消息。     叶楚楚又一阵悲凉。那天的晚饭吃得很简单。看着摆着的碗筷发愣,和老公说话间不止一次地提起丁杰辉,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叶楚楚感叹。她老公道,谁说不是呢?听老二(叔叔)说,才结婚一个月,还买了烧烤盘,打算周末去野外烧烤呢!叶楚楚应了句,生命无常啊!转而又道,你不是想吃螃蟹吗?咱明天就去吃。她老公道,你不是省钱买摄像机呢吗?叶楚楚道,这个再议吧。     其实有关丁杰辉的死,这只是个引子,我真正想讲的是有关家奶的故事。   【二】   叶楚楚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以后的生活会跟这样一位老人息息相关。她是叶楚楚老公的家奶,当然现在也是她的。家奶年过九旬,头发花白,耳背,眼睛却好使,来者是谁一看就能明白,还能清晰地叫出名儿来。每次叶楚楚一去,她都会问,是我的楚楚吗?叶楚楚应着,亲着她的脸,她把脸蛋凑上来满足地笑着。拄着拐杖从她的卧室走到厨房,拉开冰箱的门,把水果和一些糕点一样一样地摆出来,让叶楚楚吃。每次离开时,总要往叶楚楚的背包里塞上几样才安心。   想起家奶,叶楚楚想到的第一个词语是感恩。因为在她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家奶给了她没人能及的帮助。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叶楚楚一直记得。说到感恩,叶楚楚会不自觉地想起她小时候的邻居武子哥,武子哥给过的帮助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年秋季快开学了,父亲正好骨折在床,学费还没有凑够,母亲跑了几个叔叔家和村里关系要好的几个人家借到的钱还是不够,就在上学的前一天晚上,叶楚楚以及家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恰巧那时邻居武子走了进来。对着犯愁的一家人说,楚楚,别着急了,哥这儿前几天刚刚把秋收的粮食卖出去了,有两千块,先拿着急用,等家里宽裕了再还。叶楚楚的父亲说,有一千五就够了。武子哥说,都拿上吧,娃宽裕些,别让出了门受委屈。武子哥长相丑,眯眯眼,家境也不好,没上过学。村里来往的人家不多,二十六那年(农村的孩子结婚早)才娶了云嫂子,云嫂子长得水灵,腿有点瘸,下不了地,只能做些家务活。武子做出给叶楚楚主动借钱的举动,着实令人愕然,最多的是日后村里人对其人的刮目相看。   叶楚楚毕业后留在了省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报答武子哥。终于在去年有了这个机会,武子的母亲动心脏上的手术,是心脏搭桥,叶楚楚听说后主动去接站,陪同挂号,检查,跑腿,直到做完手术住院结束,叶楚楚才知道她整整在医院伺候了一个月有余,这回总算是心安了。   说到感恩,叶楚楚也会想起她的学姐孙春阳,开学那天领了被褥,学姐孙春阳作为老乡给她铺床挂帘子,带她吃饭,减轻了她对陌生异乡的惶惶不安。不时脑海中出现孙春阳清晰的影子,干净利落的短发,白皙光滑的脸蛋,还有她那颗虎牙都在叶楚楚的脑海里不止一次地出现。   叶楚楚有时想着想着会觉得她真是一个幸福的人。老天永远那么眷顾和怜惜。人生的道路上,时不时有人会拉她一把,给她温暖。那温暖像极了秋日午后的暖阳,一丝一缕地将她裹挟着。想到这里,叶楚楚又将嘴角轻轻扬起。     我清晰的记得第一次去老公家的情景,家里人热情款待。我们敲门进去,家里人都站了起来迎接我们。沙发拐角处的老太太也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地朝我看,又问,你是我孙子的媳妇吗?我笑着说,是。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很久很久以后才松开。婚后我辞了工作大多时候和家奶呆在家里,我做饭时她会帮我择菜,烧开水什么的。那年她八十四岁,腿脚灵便。我洗碗和洗衣服时,她都会叮嘱掺了热水再洗。帮忙最多的是女儿出生后的日子,我不敢想,如果没有家奶,我会抱着不足一百天的女儿去市场采购。待女儿睡着后,忙忙地去洗衣服,做饭。有了家奶,我做这些的时候,她会抱着孩子,我会安心去做,不会担心孩子会尿床或者孩子学会爬后从床上掉下来。     叶楚楚的家奶脾气并不好,她在一次大骂后儿子和儿媳都去了别的住所(都说狡兔有三窟,他们有好几处房产)。没有谁会想到叶楚楚能和家奶相处得这般好。的确老太太很刁钻,骂家里人偷了她的钱,偷了她早些年准备好的棺材,唯独对叶楚楚,像是亲孙女一般对待。这也不怪,东方不亮西方亮,都说婆媳是天敌,这一点叶楚楚深信,她拿出吃奶的力气去讨好婆婆,凡事努力迎合,所有的努力就在一次婆婆的谩骂后叶楚楚彻底丧失了一再讨好和迎合的信心和勇气,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慢慢地萎缩下去,直至飘落在墙壁的角落。可是与家奶的相处,是那么自然,毫不费力。所以,当叶楚楚听了家奶独自一人在楼上居住这个消息时很难过,急急地从老公那里取了家奶家的钥匙,朝家奶家走去。     我走进那个院子的时候,毫无来由地气愤。看到那些砖混结构的老房子,窗台上长出的苔藓夹杂着潮湿阴森的气息,还有心头那些如苔藓般潮湿的心事。我总觉得自己的心头有一堵墙,而愤怒感就如青藤,只要目睹这个院子中的一切,青藤便如沐雨般无忌地攀爬。以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没感觉,可现在,每当走进这个院子,我会透不过气来,想逃走。楼道里张贴了各种各样的广告纸,有招工的、有中介卖房子的、有治淋巴梅毒病的、有修洗衣机电冰箱的、有通下水的……在我眼中,像极了一张张狗皮膏药,厌烦透顶。但是家奶一个人在这里,又不忍心。上楼,取钥匙,向左拧两圈,门开了。屋子里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有尿骚味、有食品的馊味、有鞋子的臭味……家奶可能是听到了门响,已从卧室出来,看到我就问,是我的楚楚吗?我说,嗯。她又拉我去厨房拉开冰箱的门,说姑姑们拿来好多吃的,让我吃。我心头发呕,难受至极。开了窗户,硬着头皮搞了卫生,气味稍微减弱了些。又猜测她好些日子没有洗脚了,兑了热水,让她坐在沙发上,脱掉袜子,将脚泡进温水里,以我闻到的气味来判断,的确是好些日子没有洗了。之前我不止一次把她的“三寸金莲”按进温水里揉搓,修剪又老又厚的脚趾甲。就在气氛相当祥和的时候我凑近她的耳朵说,奶奶,我接你去我那里吧!她说,不去。我问,为什么?以前不是都住得好好的吗?她说,现在不一样了,老成这样了。不知道那天就会死去,要死在你的屋里,我怕你日后想起会害怕。     听到死亡这个词,叶楚楚这时并不害怕,而是心头一紧,她怕家奶某一天离去时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再次失去奶奶的疼痛。其实,叶楚楚对老公的家奶做得这般好和她早逝奶奶不无联系,她早在心中把她当成她自己已故多年的奶奶。转而又一想,死亡对于家奶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以往接到家里,叶楚楚给老太太洗澡,换洗内衣,舒心地住上几天,然后再送回去。对于叶楚楚来说,也许这是对家奶最好的报答。也是为了她的老公在家奶有生之年能好好孝敬一番,不然会留下许多遗憾。就如叶楚楚的奶奶走得太早没有享受到她领了第一份薪水后买来的食品般让叶楚楚遗憾。可是两年前,家奶独自在家洗澡时滑倒在浴室,导致胯骨骨折,腿脚不灵便后,任叶楚楚怎么苦口婆心地劝导,家奶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家。这时叶楚楚却强烈地想,家奶早一点走了也好,不知道这样想是不是一种罪过?      有关家奶,这也只是一个引子,我最终真正想讲的是有关我和母亲的故事。   【三】   叶楚楚是看到街头小贩肩头挑着的柿子想起母亲的,那是中秋节过后不久的一天,叶楚楚有半天的休假。她打电话给母亲,母亲正好闲在家,这使叶楚楚心情很愉快,喊住小贩没有讨价还价一下买了十斤柿子,赶车去看母亲。   挤上公车,零散地几个座位空着,叶楚楚心里窃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凝目望向窗外,秋天的风如若一把巨大的水彩笔,把树叶由绿色逐渐涂上淡黄色或者橘红色。前面坐着的一位阿姨看似年龄与母亲相仿,发型也一样,她已经早早地穿上了高领毛衫。是啊,季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入了秋季,而那些叶子仿佛长了翅膀,只要风儿轻轻一吹,便飞了。看到这个阿姨,叶楚楚想起就在去年,母亲打电话给她,说想要一件貂皮大衣,说以前穷,没有钱去买,现在富裕了,买一件穿吧,以免老了遗憾。这真是给叶楚楚给了一个难题。不是她买不起,就是几万块给母亲花她依然舍得。她想到,穿衣服得跟身份相符合,母亲一个农村妇女,穿上貂皮大衣如一个话剧里的小丑,这个绝不是叶楚楚看不起母亲,不是,在这个世界上,她相信,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母亲在她心中的位置。可是,她不敢和母亲明说,几日后抽了个闲日子,带母亲去一个较大的裁缝店量身订做了一身合身的套装,并对母亲说,这衣服穿上比貂皮大衣合身大气。母亲笑着说随她,眼神里流露出无端地喜悦。   一进门,母亲给她沏茶,端来一小盘西瓜子,问吃过饭没?叶楚楚说吃了,就过来看看。不是中秋节才来的吗?母亲问。这不是看到柿子想你了吗?叶楚楚半靠着母亲撒起了娇,说话间头已经搭在了母亲的肩膀上。母亲说给准备些主食,被叶楚楚推脱了。我们娘俩儿说说话就好,下午我还要赶回去接孩子呢!娘俩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琐碎的事。说着说着,母亲突然问,楚楚,那时候你和弘恋爱过吗?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错愕。这么些年母亲对我的事情不闻不问。而此刻,她却以试探的口气在问已是一个六岁孩子母亲的女儿。我异常激动,霎时眼眶湿润。母亲,她终究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试探着走进自己女儿的心灵。等这一刻,我等得太久,仿佛等了千年万年。   妈妈,这个怎么给你讲好呢?我踌躇了片刻,随即继续说道,严格地说,没有恋爱。我们从初中一年级开始,直到双双大学毕业,做了近十年的朋友,就在毕业后失去了联系。那他的父母为什么对我们(指父亲和她)见面那般殷勤呢?母亲问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说道。     就在叶楚楚欲继续讲有关她和弘的故事时,母亲却挑起了别的话题。叶楚楚沉默了,有点责怪母亲的意思。看了一眼母亲后,自顾自地低下了头。不过这对于母亲,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她关心过有关自己的事情,而且这是一件对于叶楚楚来说比较隐秘的事情。谈话没有结束,母亲一高一低地继续着,而叶楚楚,早已陷入了往事。      上初中要去十公里以外的镇子上,刚开学我住校,天气还不冷,租住的民房。进入冬季的后半学期,尤其下雪后,天气越来越冷,温度在10摄氏度以下,每天下午放学后走回家去,睡一晚自家的热炕,早晨再走回学校。某一天我发现半路身后总有一个身影,天渐渐亮透后,我认得他,他是班里的弘。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好像是约好似的,那个冬天,我每天回家走上一小时的路程,每个早晨,身后的身影从没间断过。   那时天那么黑,我是怕你害怕,才每天跟着你的。我站在我家炕上,透过窗户看,你一走过我家门口,我就跟上了。这是弘在以后的信中告诉我的。他在初中二年级那年转学到别的学校,参加中考时我们在县城碰上,恰巧在同一个学校考。随便聊了几句就各自找考场去了,高一那年,他给和我一个学校的同学捎话让我给他写信,我们一直通信,直到走上工作岗位。通信时间直达七年之久,但谁都没有提及有关爱的字眼,或许我们各自的心中都是有的,或许没有。     等叶楚楚抬起头来时,茶已然凉了。      小时候我和母亲的关系一直相处得不好。这和父亲的出轨有关,自从父亲出轨后,母亲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我身上,俨然,我成了母亲的出气筒。   每次她用棍子在我的屁股和大腿上抽出一条一条的红印时,我在心里暗暗地想,我不是她亲生的,我想象中温婉贤淑的母亲早就上了天堂。   或许是我的脾性、血型、五官、手指、走路的姿势都随了父亲,所以和他格外地亲。父亲出轨后,我没有怨恨父亲,反而很同情他。   母亲出生在相对富裕的家庭,姥爷年轻时种罂粟花赚了不少钱(那时没有人查),父亲家里贫穷,年轻时长得格外清秀,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上高中时就订下婚事,母亲认定父亲学习出色,将来会谋个领皇粮的差事,很痛快就答应了婚事。可谁知,父亲把学习的机会让给家里的弟弟,自己当了农民,日子的清苦让母亲的怨恨由最初的不满叠加到最后的喋喋不休,父亲在一次又一次的忍让和一次又一次愈演愈烈的羞辱后,终于出轨。   我有过一次自杀。那年九岁,以往母亲打我都在自己家院子,可那次她就在门前胡同里开始了,手里不知道何时操着的鞭子,当时是黄昏时分,有婆姨女子在闲聊,母亲不管不顾地抽了我一顿,好多人都在看,我没有哭,只是感觉很羞愧,以后无颜面见邻居们了。出于对母亲的报复和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当晚我搜来家里各种各样的药,总十几个,全部喝了,平时听说药物过量会致命,所以想着这样睡着不再醒来就好了。可是我破天荒地没有死,那次以后,母亲打我的次数减少了,只是我们少了交流,有时一个月说上三两句话。   日子重复着,母亲如山里所有的妇女一般,负担着最重的农活,我怨恨母亲,更心疼她,可是我们从来都不交流。十岁开始烧简单的饭菜,十二岁开始挑水,随母亲上山背田禾,给家里的牲畜割草。村里人都说母亲会教育孩子,调教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听话。可我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有了孩子,绝对不能像她对待我那样对待我的孩子。   上初中后,只有周末帮家里干活,母亲一次又一次地追问我将一周五元的零花钱花在哪里了时,我开始慢慢地解释,而不是以往不屑的表情和没有言语地转身。我知道,母亲,她以她认为正确的方式在教育我,可是她却一直在伤害着我,我不责怪她,责怪山里人的愚昧和无知。   出外求学后,家里没有安装电话,我都是写信给父亲,与母亲断了交流,可是想念母亲的心情没有改变过,想起刚刚有记忆时有次我发高烧,母亲像邻居借了六元钱背着我就往村头的诊所里跑;想起上初中的一个下雪天母亲在学校门口整整等了我三个小时才等到我放学;想起秋收时母亲拉了一架子车麦子在途中翻车的情景;想起父亲信中写我生日时母亲杀了一只母鸡炖了汤时自己没有吃一口看着锅里的鸡肉整整流了一夜的泪;甚至想起母亲每次拿起棍棒打我都是一种奢侈……     叶楚楚每每回忆自己的成长时,起先的酸涩涌满了整个的心,那种痛楚无法言语,强烈的如点燃后嗤嗤做响地爆竹。而这感觉,随着回忆慢慢退却,换之而来的是无限温暖和感动。她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些痛楚慢慢地在她的心里隐去。尤其自己做了母亲,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女儿,想当初母亲那么艰难地养大自己,供自己读书,又走出山村。叶楚楚转眼看了一眼母亲,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记忆中母亲锐利如刀剑般的目光已经荡然无存,换之而来的是温和与慈祥,叶楚楚想,这才是我的母亲。     从家里出来,我搀着母亲的胳膊,一路上没有言语。这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淡黄色的树叶比清晨露珠下的还要美,还要迷人。   走到公交车站,没等片刻,公车就来了,临上车时,我看见母亲急急地朝我喊,记得到家了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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