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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时间:2015-05-20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走过人间千百回 点击:
     

   (一)相识是偶然

     
   你相信直觉吗?
     
   我相信!
     
   生命中有些东西就是如此奇妙,你无法说清却又难以拒绝。正如与他的相识,完全是一种跨越时空的感觉的牵引,就如冥冥中自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主宰着人世间的一切,上演着红尘中种种悲欢离合。
     
   2006年初,我在广东中山小榄谋生。偶然进了一家玻璃厂,偶然结识一位朋友。听他说起有心做一单生意,想叫我帮忙,过去商谈。要去的地方是外省,对于从未远离过广东的我,而且又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可以说是一种挑战。可不知为什么,我就答应了。与其说是对朋友的信任,不如说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我。我看不到说不清,却可感觉得到。仿佛一开始就可预知到过去会发生些什么,而这与我的一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让我飞蛾扑火般地飞了过去。于是,我跟着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远赴广西贺州。说来为工作,潜意识底下却有着某种渴望。可笑的是,原来那个地方也叫“钟山”(县),和我所处的“中山”同音。仿佛在原路绕了一圈,从起点到终点,又回到了起点。
     
   一天的颠簸,到了,打电话让他们出来接。朋友在车站门口等,我便在外面随便走走。不一会,我就看到两个匆忙而来的陌生人。很奇怪,对其中一人竟有种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的感觉。看他们那行色匆匆的样子,我几乎立刻断定他们就是我们所要等的人,而且更确定其中一人就是朋友所说那位,会有可能与我发生故事的人。从他们身影一出现,我的目光就一直没转移过。当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时,那时很想开口向他们询问或打个招呼。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素昧平生,难免有点冒昧与失态。于是,就这样看着他们匆匆而过,我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他们向朋友走去,说了些什么,便向我这边走来,想是从朋友口中得知了有关我的事情。
     
   远远地看到彼此,我们相视一笑,心有默契的那种,如此熟悉的感觉。然后,他带我们坐车到他们租房。途中相互聊着,获悉一些信息。他是湖北黄石还是黄岗人(有点记不清),名字叫张斌与高中暗恋老师同音。不免有种巧合之想,这是否又预兆点什么呢。会有一段故事,却不知是好是坏。一路上,他不断说着一些寒喧客套的话语,我也就跟着敷衍起来,却觉有点力不从心。难怪朋友要叫我过来,我自问自己还算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能说会道,可在他面前却常常让我哑口无言,理屈词穷。那一刻,终于让我明白什么叫做“山外有山楼外楼”,真的是“天外有天人上人”。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聪明灵活、伶牙俐齿以及他的深度,总是话中有话。我自是能听出来,却装作不懂一笑而过。后来干脆不再作声,他也就不多说了。瞬间的气氛沉默,不知大家都在想着些什么。也许为了保留些许空白,留待后日的填补吧。
     
   不多久,就到了他们住房。那是一座楼房中的第二层,中间一个小厅,旁边两个卧室,中间又以楼梯隔开,那边是厨房,洗手间。面积不是很宽,家具燃具音响等一一摆放整齐,却也还像个家的样子。他们和几个女孩子合租,我们过去的时候,她们正忙着做饭。我说我也帮忙吧,她们都很热情,不让我动手。尤其得知我是广东人不吃辣,他们煮菜时便一点辣都不加,这让我很不好意思。都说入乡随俗,可每次到朋友那,几乎都是让大家跟随我口味,真有点说不过去。没办法,这与生俱来的习惯,改不了。
     
   原来,朋友是他姐夫,分别十多年才难得一聚。两人甚是兴起,兴高采烈,娓娓而谈。快吃饭了,他说要买点酒回来庆祝一番,算是为我们洗尘。还问我平时喜欢喝什么酒,挺注重的神情。我说我不会喝酒,不要预我的份。我最怕别人在饭桌上强人所难,男人都喜欢这样。不过,后在他再三热情的询问下,似乎拒绝未免过于不近人情了点,我便表示出如果喝的话也只喝红洒的意思。啤酒味道太重,让人闻到就想吐,红洒酒精度虽高,但气味一般,能稍微喝上一点。也有可能有点与西餐厅的情调联系起来了吧,红洒多少代表着一种说不出的品味与浪漫,女孩子都是比较讲究气氛的。他很快转身就出去了,在得到我的答复之后,似乎这一顿庆贺纯粹为我一人而设,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不多久,他便回来了,买了啤酒,还有一支葡萄酒。用他的话说就是,女孩子喝葡萄酒,不伤身,养颜,他倒还挺细心。我看了一下,酒精底不高,才10度。我便答应喝一点,但不要强求我,能喝多少是多少,他说可以。
     
   饭桌上,大家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感觉从未有过的开怀。看着他们彼此间频频敬酒,互道问候,我也站起来欲敬他一杯,以尽宾客之道。这不敬还好,一敬简直就是惹火烧身。男人可没那么简单,首先是别人纷纷起哄要与你一饮为欢。你不喝就说什么第一次,不给面子,不公平。总之理由一大堆,让你实在没法拒绝。这还不算,他也在一旁煸风起火。他的能言善辩我本就自愧不如,而他偏又存心找一些事情故意为难的样子,非逼人喝酒不可。几乎可以说,在这场较量中我远远处于下风,喝酒自是逃不过。到最后,我们几乎成了这场宴席的主角。有人不知是存心还是无意开玩笑道,你们可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听了,反驳,可彼此又似是心有灵犀地会意一笑。那笑容里多少包含着某些东西,内心的某种默认与向往。
     
   最后,那瓶酒几乎都是被我们两人喝完了,他这才算罢休。我本来酒量就差,身体又不好,这么一来就没办法吃饭了。感觉晕头转向,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我便起身到旁边寝室的窗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以此醒醒酒。外面,夜,漆黑的一片,到处都是静静的。这里是农村,不像城市,可以看到灯光,但也正因此更显出夜的静寂与安详。平时在热闹喧嚣的都市里呆久了,如今忽然重返乡村的自然安静,内心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和释怀。真的是“过来过去难随意,此时此景难为情”。我的心沉浸在这么一种氛围中,竟是许久都回不过神来。不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是“落花时节更伤情”。
     
   “怎么?感觉好点了吗?”不知什么时候,他跟了出来,站在我身边,轻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晕,吹吹风,感觉好多了。”我说,然后又不无感慨地叹道:“要是能在这么一种气氛底下生活,其实也挺不错的哦。”那时是有感而发,没想会引起他的共鸣。
     
   “是呀,如果不是呆在农村,我们不会憧憬城市的繁华热闹。但如果不是到过城市,我们更不会真正向往和留恋农村的简单平静。”他淡淡地叙述,像对我说,又像只是表述着心中某种感触。可就那一句,也足以让我读懂他内心的一切。在那一刻,忽然有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
     
   我问他今年多大,他说他今年30了,可无论从外表和内在体现都让人难以置信。我以为他会比我小,当他得知我的真实年龄也不是很相信,可能是我的过于成熟与沉静容易让人误解吧。事实上,成熟哪里和人的年龄成正比关系,最重要的是个人经历。一个人是因生活而成熟起来,绝非年龄的增长。有的人活了一辈子都未必会真正成熟,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比常人都成熟,这就是生活的魅力。
     
   彼此就这样聊了一会,当我想要回去坐桌的时候,却觉浑身无力,难受得要站不住。可能真的喝多了点,我只好回到女友床上休息。他们还在那边喝酒聊天,期间,他偶尔过去看我,说着对不起请原谅的话语,为自己无意中的过失抱歉不已。我便说没什么,休息一会就好了,那时却有点希望他留下来陪我说说话的愿望。孤男寡女,他大概也不好久留,看得出他似乎也不是很想走开。
     
   歇息了一个晚上,感觉好点了。第二天本打算到他们公司看看,可临时出了点事,便没去。他的同事也纷纷走开,大家都没吃早餐。他姐夫和他在楼下嘀咕着什么,像出了什么大事,又不让人知道。我心里很是纳闷不安,便在上面煮早餐,叫他们上来吃。他们让我先吃,我说你们不上来我也不会吃,他们这才慢吞吞地走上来。不知为何,这顿饭吃来很不是滋味。
     
   吃完早餐,他告诉我,因公司出现突发状况,工作谈不上了,等一会我们就得回去。他很是歉疚的样子,我说没关系,并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当我是朋友不妨说出来,看我有什么能帮上忙。他终没说,似有某种难言之隐,也便不好再追问,只是说一些鼓励和安慰的话语。别人暂时都走开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的空间,说话反随便轻松许多。我说,难得也算相识一场,留一样东西给你作纪念吧。于是,我便抄了一首歌词给他,是那首我很喜欢的《同一首歌》: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在阳光灿烂欢乐的日子里,我们手拉手啊想说得太多……感觉,每一句话都像寄托着自己的心声,尤其在此刻,想说得实在太多,太多。却不知从何说起,也来不及,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他说,他也很喜欢这首歌,有机会唱给我听,我说好啊。心里却想,这一别后,还有可能再相逢吗?再重遇又将是何年何月何地何景!
     
   他也给我写了几个字:生命贵在精彩,朋友贵在知心!无论是偶然的相遇,还是永远的知己,我都会好好珍惜,还给我留了电话号码。他称我为“知己”,可见在他心里从一开始就认了我这个朋友。事后得知,原来在我们第一次相见时,就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说从第一眼看到我就开始留意起我了,感觉这女孩很有气质很独特,给人有点高不可攀的感觉。欲打招呼又不敢,没想自己竟会有缘相识,很是惊喜。我笑,其实,我能有什么特别呢,可能是我着装的注重和身上散发出那种与世无争般的感觉,容易给人留下印象吧。
     
   不知为何,才短短一天的相处,面临即将到来的分别,却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和不安,看得出他也有同感。有时更多的就是沉默,却足以代表一切。正如那歌所唱,千言万语都还来不及说,唯有祝福彼此,身在何方也要保重,千万千万!末,他忽然伸出手来,要和我握一握手,算是道别。这在那个时候多少有点唐突和不自在,不过我还是伸出了手,礼仪之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很快抽出手来,感觉得到对方的某种情绪,不舍或什么。一切都发展得有点太突然了,让人难以接受,他应可理解。
     
   后来,他就送我们到车站等车。车子还未来,有电话找他。公司有急事,他便只能先回去。他和他姐夫握手,互道珍重,却没再和我说话。我可以理解,在那个时候,实在不方便。在他即将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如此随意又如此深刻,教人永难忘。我回他一个微笑,同样的眼神,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汽车来了,当我坐上车的那一刹,心却忽如沉入了茫茫大海,有种迷惘的感觉。随着汽车的启动,带走了一切,也留下了一切。在那个遥远的小村庄,一切都会成为往事,没有人揭晓也没人会知道。然而,我知道,能带走的是人,带不走的是人的心。从此,我的心便多了一份牵绊,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一朝离别惜自重,今年天气那站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二)同是天涯沦落人

     
   回到公司,本应恢复正常轨道,一切随之结束。然而因工作之事,朋友这边对他们不够信任,要我帮忙询问探查,于是彼此便又有了进一步交流的机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安排,只为我们一段情缘铺垫作序。
     
   我打电话给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想方设法撬开他的嘴巴。可他实在太聪明和机灵了,任我怎么试探,怎么施压,始终在与我绕圈子。不是故意扯开话题,就是欲语还休,给人一种悬念的感觉,与我的目的一点也搭不上边。倒因此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沟通的空间,我们越来越发觉彼此的相象。心里从此就不只是工作的联系那么简单,多了一点别的什么。又说不清,有点复杂的情怀。
     
   他对他们所从事工作有点刻意回避的态度让我开始有所怀疑此中性质,会不会是违法犯罪之类。我提出自己的疑问,他说不会,让我放心。但又说在电话里难以说清,最好就是亲自过去一趟,体验一下。这么一来,倒有点激发起了我的好奇心与尝试之心。我也真的很想亲自看看,以他这么一个可谓极有才华和能力之人,到底在做的是什么行业。本来,我是应站在他姐夫的立场上说话。可到最后反过来我却成了他的“帮凶”,开始在他姐夫面前说着让他放心之类的话语,并不断游说对方亲自过去看一趟。他姐夫很信任我,我说的话几乎就有着斩钉截铁的份量。事实上,我也无法对他的工作进行一种很充分的肯定,为什么呢?仅仅因为我相信他,一种直觉,不容怀疑。
     
   挂下电话,我发信息给他:“你是一个很有才华有能力也很聪明的人,但愿你能运用得当!!”不多久,收到他简短的回复:“谢谢,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后面还加了三个感叹号。他明白我的言外之意,他比我懂他一样还懂我。后来就是偶尔的联系,多是我打电话给他。明知问不出些什么,明知不应该,却控制不住。越来越想再见他一面,越来越觉心中有一种可惜和遗憾。总是在经历过之后才体会到当初的美好,可那时却未曾明了。
     
   想念,便不知在什么时候,轻轻占据了心窝。一种莫名的牵挂,总感觉似乎远处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召唤自己,让人难以抗拒。没多久,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当晚就坐上了到广西的列车。去前我给他电话,他自是很欢心,电话里告诉我怎么坐车转车。并再三叮嘱我小心,到站后给他电话,他出来接我。这我倒不必担心,一个人在外面走,早已习惯。路在自己嘴巴里,在脚底下,也在自己的心里,不用担心会迷路走失。说来,我也是有点太大胆甚至疯狂了点。仅仅是刚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那么大老远飞奔过去,就不担心会遇到坏人,出什么事。这点我可以说从没作过考虑,我说过,就一种直觉,让我如此信任他。而且,我更相信自己,我看人从来不会看错。事实上,人生有时候也真的是如此,在你身边越是熟识的人往往越陌生,越让人不敢相信。可有时候那个不经意间走进来的人可能会让你感觉如同自己,深信不疑。
     
   一个晚上的颠簸,途中又转车,到达他们市区已是凌晨五六点。很糟糕,在车上不小心手机又被偷了,差点失去联系。事后不免想自已也太大意,竟没把联系方式手写保存更保险起见。幸好心里还记有他的电话号码,也可能是冥冥中自有上天的保佑吧,不会让我们在茫茫人海里走丢。真不能想假如拨打号码提示错误那种心情,大老远跑来人找不着多焦急伤心难过和茫然。还好这些假如没发生,我们幸运地找到了彼此。随便吃了点东西填肚子,然后坐上开往他们村庄的公交车。更倒霉的是,竟遇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塞车。足足堵了一个上午时间,直到中午才到车站,真是好事多磨。打他电话,不一会,他就出来了。在相见的那一刻却是没多大欣喜,彼此微微一笑,算是一种招呼。他伸手过来帮我拿东西,我说不用了。只是背了一个包,拿了几本书,这次是最轻松的一次旅程。其实却是把所有东西都带来了,沉甸甸的一颗心,还有一生的梦。
     
   他换了住处,这次是在三楼,更加宽大整洁一点。也是两房一厅,和几个朋友住一块,女孩子和男孩子各住一个房间。都是一些新面孔,我不认识。我问以前那些朋友呢,他说因工作关系都到别处去了。不过他们都挺热情,对我很友好,这是让我最感欣慰的。在广东,你就永远也体会不到人与人之间的那种纯朴与真诚。一般来说,越是经济发达繁荣的地方人情味就越淡,一种客观现象。说真的,我不是很喜欢广东,就不明白怎么那么多人拼命往那涌。又能收获些什么,除了一些冰冷的纸币与表面一些虚浮的光环,却填补不了内心真正之所需。虽然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可以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常让我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不喜欢那种热闹,那种可怕的“现实”,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复杂。我更向往外面的一些城市,尽管发展相对要缓慢落后一点。但在那里却可收获到一些更加可贵的东西,这是你在大都市里面绝对找寻不到的。
     
   当晚,奔波了一天,很早便休息了。心里想着明天醒来就到处走走,转转,莫辜负了这难得的机会。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第二天天气忽然变冷,从前几天的二十几度瞬间下降到几度,让人措手不及。街上,人们纷纷换上了盛装。昨天还是短袖裙子,今天却个个棉衣棉袄,那情形可真的颇具讽刺性。这可害苦我了,因临时匆忙也没想到准备冬天的衣服。还好,女性朋友们纷纷慷慨解囊,给我拿她们的衣服和鞋子,才不致适应不了。想这老天也未免太不长眼了吧,本来还想着出去好好逛逛,这么一来就全部成泡影了。外面北风呼呼刮得厉害,偶尔还下着点小雨,除了呆在房屋里取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也因此,进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真不知是不是上天在刻意给我们制造机会。正如,当初他和他姐夫说工作时,只叫他一个人过来。后在姐夫的追三问四之下,他便随便说了一句这里的老板很难缠,他姐夫才会想到找一个人过去恰谈,我才有了这样的机会过来。也许这真的是老天的安排吧,冥冥中就已把我们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了。
     
   我向来不习惯早睡,当别人都沉沉睡去的时候,我就到楼上,看天空,看月色,看星斗,看远山,看近屋,所有的所有。我喜欢这样,在静中感受一切,感受生命。他也上来了,朦胧的夜色,朦胧的氛围,也许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容易让人不自主掉进去。
     
   他说外面太冷了,我们到里面吧。是感到有点冷,我点头。还是同一层楼,那里是挂衣服的,外面还有一个单间,没人住的空房。我就望着窗外的一切,沉思着,又欣赏着。有时就七上八下地说着一些没头绪的话题,一些感触,像在自言自语又似对他说。他也陪着,看窗外。陪我,沉思,说话。站着感觉有点累了,他说到下面拿凳子上来。我说不用了,话未说完,他已经跑下去了,真快手。于是,我们就坐了下来。大家一点倦意都没有,反而越聊越有精神,越觉有说不完的话题。
     
   也就在这时,我得知了他的家庭情况,比我的家境还要凄惨。他有一弟一妹,从小便失去母亲。父亲娶了个后妈回来,带着一儿一女。后妈对他不好,经常护着她的孩子,对他们不停打骂。父亲虽有看到,但也无可奈何,说了也没多大作用。他从小在校念书成绩很好,但终因家庭条件有限,小学未毕业就辍学回家了,带着万般的依恋、无奈与心痛。年幼的他饱受亲情的冷漠与生活的磨难,很小便懂事了。等他渐渐长大,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一个人跑了出来。在他踏出家门的时候,给家人扔下两句话,第一句是“不到三十岁不混出个样子绝不回来”,第二句是“到时一定要带着自已生命中的那位一起回去”。后来他就一直在外面靠着自己的双手努力生存,也因此,生活慢慢把他磨练成一个对人生有过高感悟颇有内涵之人,你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实在看不出他才是小学毕业的水准。生活,的确可以造就改变一个人。他一直在外面漂流,也很少打电话回去。直至今年已经过去十个年头了,只可惜自己当初的雄心壮志却是未能尽现出来,也未曾找到一位与自己志同道合情投意合的好女孩。他也没想过回去……
     
   我深深地被震撼打动了,我从未想过还会有人与我有如此相同悲惨的命运。也从那一刻我能深深读懂那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又何尝不是有本难念的经?当我们以为自己很不幸的时候,想想那些比我们更不幸的人们,真的应该感到幸运和知足了。我从自己的人生经历中读懂了他的一切,从小我也是父亲早逝,母亲找了一个继父(虽未结婚,还是亲人,但也应谈得上),也是感情不好,对我们也不好。甚至在我生病的时候也只是视若无睹爱理不理,亲情就成了冷漠与无情的代名词。在我渐渐长大懂事的时候,我也决定一个人出去找寻自己的家,自己的幸福。于是,在那一年,我没有一点依恋地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家。临走前,我也扔下了一句话:就算以后饿死病死在外面,也绝对不会回去乞求他们,我说到做到。于是,后来我也开始了独自漂泊和流浪,一个人就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地走了几年,其中的艰难与辛酸,只有自己能体会。而他在外面走了足足十年,十年的时间,我可以想象那是一段多么难熬的日子,他的泪水与汗水绝对不会比我的少……
     
   这一次是真的可以称之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了。我不知道怎会这么巧,这样的奇迹竟也会让我们遇到,是不是真是上天的一种安排?他说过十年后才回去,而今年刚好就是最后一年。我不敢确保自己就是他要等的那个人,但我知道,我们绝对可以成为知己。因为,同样的路给了我们同样的苦,同样的苦给了我们同样的感受,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一首歌,一首只有彼此最能听懂的歌曲。
     
   向来,我很少对他人提及过家事,也不喜欢对别人渲染自己的痛苦。也许心早已痛得麻木了,无所谓。可那晚,我却情不自禁在他面前提起了许多关于家中的事情,从年幼到长大,从念书到打工,种种。可能是触景伤情吧,是他与我类似的经历让我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只有同道中人方可体会。可以想象,当他得知我的一切又是怎样的一番撼动,几乎可以说绝对不会亚于我。茫茫人海,滚滚红尘,能够遭遇一个有着如此相同际遇的人实在是千万分之一的奇迹。我不知道我们会不是成为一种传奇,但我知道,我们彼此都会好好珍惜。在这个寒冷的日子里,用手心里唯一的一点温度去温暖对方的掌心,温暖彼此的心房,温暖这浪迹天涯的步伐。
     
   当我说到极伤心处时,忽然有所顿住。可能是冷得有点发抖,说不出话来。亦或是没力气说下去,欲流泪的那种。这时,他就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让我有种从未有过的感动与安慰,为这份默默的理解。我们靠得很近,可以感受到来自彼此身上的气息,一种如此亲切的感觉。我想,也许在那个时候,他会有想过把我拥入怀中,给我温暖和力量。可又怕过于冒昧让我受惊吧,只是这样给了一个表示,却得更好收效。淡淡的问候,淡淡的鼓励,淡淡的祝福,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却是如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让人看到希望与光明的曙光,心头不再迷惘与彷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真正体会到“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的深刻含义。如果是那种生活于不同世界里的人,任你说得再多再好也无法听懂读懂。只有有过相同经历的人们才能感同身受,陪你一起痛,一起苦,一起笑或哭。
     
   那一晚,我们就这样相互聊了许多,许久,很晚才回去休息。内心依旧禁不住翻腾不已,不知是惊喜,激动,还是什么。我知道,我的生活从此将不再平静……
     
     

   (三)幸福的瞬间

     
     
   第二个晚上也是这样,当别人都已经安然入睡的时候,我们便坐在一起聊个不停。总有说不完的话,仿佛恨不得把在外面的经历一股脑儿全部倾泄出来,只可惜时间走得毕竟太快了点。
     
   有一次,我们一边写字一边说话。当时,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我望着里面的水却是有点呆住了。然后让他也看,问看到了什么,我想试试我们之间的默契。他说这水表面看来是透明的,隔着一层玻璃观赏,有许多东西你永远都看不清楚。我却认为这水是平静的,无论怎么变,还是水。也如人的心一样,无论表面如何波涛起伏,其实内部还是沉静的一片。他说也有道理,人各有见吧。我的心却无形中有了点疙瘩,彼此还是未能达到最好的融合状态。当然,后来随着沟通的日益深入,所有的一切都渐渐被掩盖住,我们越来越发觉离不开彼此。
     
   我们之间迅速的“发展”,让他身边的朋友很快有所察觉。是有点意外了,才多长时间,竟然就可以如此深刻地走进彼此的世界里。也在这个时候我才得知,原来在上次租房的女孩中,有一个很喜欢他,等了他几年。可他一直只把她当小妹妹看,找不到那种感觉。他说,他身边有许多女孩子围绕着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乐此不倦,交了不少女朋友。但多是无果而终,可能她们都不是他最终要等的那个人。早应可预料,像他这么一种又注重外表又懂生活又成熟又有深度的男人,必定很受异性欢迎,我能感同身受。只是,我是女性,当然不会如他那么随便,来者不拒。我也一直在等,等待属于自己生命中那个人的出现。而现在,我想,我也许等到了。可有时想想未来,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担忧和惆怅。
     
   他现在的朋友都很赞同我们的交往,都在有意无意地给我们创造条件,甚至开我们玩笑。有一次,在吃饭的时候,我把烫水里面的枣子用勺子掏出来,分给大家。其中一朋友说着:“枣子,枣子,早生贵子。”我那时正往嘴里送着汤水,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一口汤喷出,把衣服和桌子都弄湿了,真失态。他也笑了,大家也笑了,都心照不宣。他忙去拿毛巾给我擦衣服,又擦桌子,我只好跑到厨房里收拾残局。那时却是很开心,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到家的气氛,如此温馨欢乐的感觉。
     
   平时,我们就在一起玩扑克,打那种叫“拖拉机”的。多是我俩搭档,可惜我技巧不够,常输。有时我们也唱对台戏,他就老是在后面‘杀’我,好气,我也便‘报复’起他来。两人针锋相对,又刺激又好玩,那段日子可真的是自在快活。
     
   天冷,我很少走动。每次都是他出去买菜回来,然后都是他们做饭,不让我动手,我也就暂且享受一下这齐人之福。当然,其实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有时我就抢着来做。这时他就会在一旁帮忙,洗菜切菜,很怕我忙不来或怕我不小心伤到手似的。我不让,说行了,真想帮我就站一边去。你看着我,这心里一紧张说不定就真把手给切了,反帮倒忙,你不在这里,我会做得更自然更快一点,你们就在一旁等吃吧。他这才是被我半哄半推地推了出去,还得把厨房的门反锁,免他老是偷遛进来看我。我就像一个家庭主妇动起手来,还好他那里油盐酱醋什么都齐全。不像有的异性朋友,你到他那煮一顿饭要啥没啥,可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由此可见他的细心与周到。
     
   饭菜做好后,我问他们味道如何。他们自是都说好,他更是夸赞得很。我就会说算了,你们不必这样奉承恭维我,我知道自己什么料子。我还是喜欢你们做饭,我会吃得多一点。说真的,我很是佩服他的厨艺,也很喜欢吃他做的菜。一个大男人,会做饭的本就不多。何况还做得那么好吃,我都自愧不如。有时我就开玩笑道,如果我要是找到一个这样的爱人,以后就不愁吃了。他就会说好呀,如果你愿意,我给你做一辈子的饭,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我口上说,只怕到时你就不愿动手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好生快乐。
     
   他不仅会做饭,而且还很讲究卫生。房屋里里外外都是整洁干净,一尘不染。他一天要打扫好几次,很认真仔细,生怕错过哪个角落。我自问自己都够讲究的了,可在他面前还是稍逊了一点。一个女人如若能找到这么一个又会做饭又勤快又懂生活又体贴人的男人,实在可以说是她一生最大的幸运和幸福了。
     
   那时就沉浸在幸福中,忽然觉得上天对我是如此的好,如此的恩赐。真想对天大喊一声“苍天,感谢你。”我想,这就是所谓的苦尽甘来吧。当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的时候,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位,深深相知,心心相印,惺惺相惜!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呢?老天,请让时间停留了吧……
 
     

   (四)自从有了你

     
   天,渐渐放晴,也没那么冷了,我们便决定出去走走。我希望他能陪我到附近比较有名的地方参观一下,他便带我到他们那里的特色之景“钟山公园”。原来那里有一个古老的大钟,就像电视少林寺庙里的那口大钟一样,敲一下就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和回音。
     
   公园没什么好看的,只是一些简单的花草石子,算是点缀装饰。我们径直爬上那个有钟的小亭子,花两块钱便可以敲一下大钟。那上面还写着介绍,敲一下代表一生一世,二下心心相印,三下双宿双飞,四下事事顺利,五下五谷丰收,六下岁岁平安,七下惺惺相惜,八下年年有余,九下天长地久。不用说,我们肯定是敲了九下,把这些全部都揽在身上了,可真贪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后面一句。不过,那个敲大钟的东西也未免太笨重了点。如果不是他在一旁帮忙,我肯定移不动。
     
   “噹噹噹……”,嘹亮的声音划过寒冷的沉寂,在村庄上空久久回荡着,就仿佛把幸福的种子播放到大地每一个角落。原来,这就是他们那个地方命名为“钟山”的原由。许多善男信女都喜欢到这里来敲一下大钟,对未来的希冀与祈祷。但后来又听别人讲,敲钟最好在早上才灵,而我们那时却是在中午。由此有点担心,会否我们选择的时机不对而有所影响,但愿不会。
     
   当我们离开公园的时候,我又拿出一把小刀在树上刻字,破坏绿化似乎天生就是我的一种特长。这回刻的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还不忘加上日期,一种怀念和见证。他就站在一旁看着我刻,和我同样专注认真的神情,说有朝一日再重来,一定还会找到它的存在。我没说话,只在心里想着,但愿如此。一种莫名的酸楚藏在心怀,是对未来的忧虑。
     
   从公园出来,我们本打算到远处的一个塔里游玩。可毕竟太远天又太冷,只好作罢。最后,在附近的原野上找到一个很窄小也很破旧几乎说不上庙的庙。我们很慎重地点燃了香火,双双跪在佛祖面前祈祷,一副极其认真严肃的样子。不知他起了一个什么愿,应该和我的差不多吧: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从庙里出来,我们就在田野上漫步。那时正值春耕时节,农民伯伯辛勤地在田地里劳作。田边的小路略显泥泞,我的鞋子也有点弄脏了。每每这时,他就会停下来,拿草根给我轻擦或到小溪边帮我冲洗,却是不顾自己的鞋子也脏了。偶尔路上会看见狗,我怕,有点不敢前行。这时他就会站到我身边,护送我过去,让我感觉不到害怕。他总是如此细心与体恤人,让人时刻都感到一种温暖、踏实与安全。
   
   路上遇到一点小意外发生,人群拥挤的街上走路太匆忙还是心急,我不小心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脱了)。要按一般来说并无大事说声对不起不小心也便没事,偏偏那是位老人家更是极其没素质低劣蛮横之人,竟非得要我给他把鞋子穿上大声辱骂还拿着手中拐杖做出要敲打之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老人真的不可敬有的倚老卖老为老不尊,有的更是毫不讲理仗着年老欺负年轻卑鄙丑陋之极。可以想象那时有多难堪难受真是倒霉怎会遇上这类顽劣俗人,可那是个老人不是年轻的还可讲理若争论就太说不过去旁人怎看欺老。无奈只好退让低头弯腰乖乖帮人把鞋跟抠上,可以想象我那时的尴尬难堪平生“第一次”遇这样的事情!!不仅是在旁人面前无颜更在爱人面前丢脸,这才是最痛最气愤最难受让看到如此不堪一幕!我记得当我完成后他做出像搂我靠怀里之势,恰到好处轻轻在我肩膀上拍一下。那种安慰刚好安抚了我内心,也替我挽回面子不那么难堪。他知道我的心思,帮我很好的下了台。不需要说什么,只会让我更难受彼此更不好面对。他真是个细心细腻的男人,真的是太不可多得了。
     
   一天时间总感觉过得特别的快,在我们还想留下更多足迹的时候,夜幕已经悄然降临,拉开夜晚的序幕,我们只有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第二天,我们又相约去爬山。我说过,我这种女孩特喜欢探险,总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他也很赞许,我们便换了轻巧一点的衣服和鞋子,背起简单的行襄,向山上走去。
     
   说是山,其实也无非是在田野边上的山,远远看去光秃秃的,没什么秘密和可怕。但也挺高,都是那种岩石,有点悬崖峭壁的感觉。我们却不怕,热情洋溢地往山上爬去,浑身充满了干劲与活力,也许只是因了彼此的存在。记得在一个最是陡峻危险的地方,他在前面摸索着想找一条比较好攀的途径,让我在后面跟着来易走一些。他先爬了过去,这时我还在下面,正寻思着该怎么上去。他要我把手给他,拉着我好爬一点,是担心我。事实上那样更危险,因为这就相当于一心两用,两边顾忌。而两个人的心又很难想到一块,动作难以达到一致,反更易出事。我便说不用了,我自己慢慢来。正在此时,他手机响了,忙着接电话,正合我意。没他看着,我可以无所顾忌,按自己意愿去爬。那时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和力量,在他电话未接完,我便三下两下头也不回地一股作气爬了上去,却是没感害怕。直至爬上后,回头看后面走过的路,真的是腿都要发软了,都无法想象自己当时是怎么一路爬上来的。他也很是惊讶和佩服,他以为我会爬不过去。事实上不仅是他,包括我当初对自己也没多大把握,以为会做不到。我想,可能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想法在起作用吧。就如某公司在训练自己员工生存意志时,把大家身上的手机、钱包全部收缴,给他们每人十张宣传单。他们必须把这些单据销售出去才有钱吃饭,否则就饿肚子。因此,那天员工们竟是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效益,几乎每个人都满载而归。那时还未能渗透其中奥妙,如今想想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给自己一片没有后退的悬崖,从某种意义上就是给了自己一条生存的出路。正如刚才我在往上爬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得爬过去,后面已没路可退了。假如一回头就会摔下去,死路一条。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就算前面有多大困难也只能逼着自己翻越过去。就是在这么一种驱动力下,我克服了种种艰险,也超越了自己,最终获得胜利。
     
   事后才知道,他那时可是担心得很,心都要提到嗓子上去了。他还说,他从未真正佩服过谁,但那时却是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说,一个女孩子能够有如此大的勇气意志和毅力,真的是难得。我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算什么,在家里上山爬树,于我而言可都是小儿科。想以前,在家里最顽皮了,总让大人担心。可每次都不曾出事,这就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笑了,他也笑了,满怀自豪与欢欣。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就如幸福之花处处开放。
     
   后来我就说,要不我们比试一下,看谁先登到山顶,他说好呀。于是,我们就都尽最快速度攀爬,衣服被钩破了,汗水出来了也不在意。虽然都感到有点疲累,却其乐无比,激情万分。为免影响,我们便分两路上去,速度却是相差无几。终于,我们同时站到了山顶上,整个村庄的景色尽收眼底,仿佛就要够到天上,再也无人能比高。迎面凉风扑面而来,虽有点冷,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惬意,那是摘到胜利果实之后激情的宣泄。那时候,真的好想张开喉咙大声地对全世界宣布:“我好幸福啊,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过后得知,原来他那时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心里有着喧泄不尽的豪情和喜悦,仿佛幸福降临得太突然也太多了,都没地方可装。真想把这些幸福也分一点给别人,让大家也跟我们一起快乐,一起疯狂,一起呼喊,多好啊!
     
   在山顶站了一会,感觉有点冷。我们便到山背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坐下,这时又回到了另一种平静。眼前是一片绿色的世界,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到处都是安静的。风也没那么大了,轻轻的,柔柔的。从耳边刮过,仿佛可以让人捕捉,触摸得到。我们并排坐着,沉浸在这么一副有点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如果晚上不回去,敢不敢在这里睡?”我问,想象着那时的情形。
     
   “可以呀,以前夏天的时候就有人拿席铺到这里过夜,很凉爽的。”他说,仿佛也进入到了里面的角色。
     
   “现在就不行呀,太冷了点,别冻死了。”我有点惋惜地说。
     
   “如果你不怕,我一定也不怕,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我看着他那认真专注的神情,真的是幸福得连呼吸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歇了一会,我们便开始沿山背下去。那里杂草树木丛生,他就在前面开路,我跟在身后。我的手指不小心被刺划伤,他很是心疼的样子帮我擦着那一点点的血迹。我这才发现他的手心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刮到,流着鲜红的血,他却说没事。我有点难过又不无感动,叮嘱他小心点,他淡淡说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忽然从树丛中飞起一只大鸟,吓了我一跳,他却不惊不慌地说着:“有我,别怕。”我的心很快便定了下来。
     
   在那里,我们又看到一个很大的山洞。从那过去刚好就钻出了一座山坡,省下许多攀爬的功夫。那是一个很宽的空间,有着很大的石头,奇形怪状,见棱见角,上面还滴着水珠。风可以从四周吹进去,很冷,奇怪的是竟有人搭棚在里面住。我皱皱眉说,这可怎么住,如果是你,你住得下去吗。他说,得看什么情况下,如果我在身边,在哪里都是幸福的。我想是的,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心心相印,有爱的地方就是天堂。他掏出手机来拍照,说要留待日后作纪念。我这才忽地想起刚才在山顶的画面忘了拍下来,有点可惜了,他亦有同感。不过我想,即使没有一些形式上的东西,那一幕也一定深深刻在了我们的脑海里,永远都挥之不去。
     
   从山洞出来,便可看到外面田野了。我们开始慢慢往下走,不急不躁,甚至希望脚步慢一点,不想那么快走出这份美好。在快要下到山脚时,我们发现路旁有一个小小的山洞。往里面望去,漆黑一团,深不可测。我好奇心大发,非要进去看看,其实心里又怕得很。于是,他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两人一步一步,像进龙潭虎穴一样的缓慢和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死无葬身之地。我胆战心惊地走着,一边不断唠叨着会不会有蛇或老虎或者是鬼怪之类,从里面钻出来,可怎办。他便语气平稳地安慰我说,哪有那么多奇怪的事,放心,没事,别怕,抓着我的手。我于是抓住他的手,就真没那么害怕了,其实我知道他比我更担心,怕碰到什么伤害到我。他很小心地牵着我,就像肩负着一条生命的重担一样,用他生命的全部力量珍爱和保护。
     
   正说着,忽然一样什么东西掉在我身上,吓得我大叫一声“什么”。赶紧蹦开,心“扑扑”跳个不停,差点要哭出来了,那情形简直比遇到鬼还要可怕。这时,他顺势拉我到身边,安抚着我。那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第一次靠在他怀里,让我有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慰,却是没有了害怕。从他身上传来那种有点让人窒息的异性气息,让我忽然间有点迷乱的感觉。不知这会不会也是一种错觉,但我更相信内心的那份真实。真想这一辈子就这样靠着哦,再也不要分开了。
     
   当我们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才发觉,原来只是头顶石头上掉下来的一滴水,却把我吓成那样,事后想想又不无可笑。想我爬山时那么大胆,怎么在这点小事上却如此花容失色,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不过那么一吓,倒给我们创造了个最适合的机会,让我们走得更近了。本来还想再往里面走深一点,这么一惊,再也不敢走了。还真怕会遇到些什么稀里古怪的事情,后悔莫及,便决定不再走了。尤其是看到石壁上那一条条滑腻腻的虫子更让我感到恶心,赶紧逃之夭夭地离开了。只是心中难免有点遗憾,没能把里面的秘密挖掘出来。途中又经过一座可供人观赏游玩的景点,一个真正的山洞,据说从山的这边可走到山的那一边。我们本想进去参观一下,不知谁那么扫兴竟把门都锁上了。那时真的想把门撬开或翻爬过去,又怕被人发现不好,只好悻悻地走开了。看来,这老天也不是时时能护着我们,又错过了一个大饱眼福的机会。
     
   回到住房,大家都余兴未了,久久沉浸在当天的惊险与美好之中,不愿醒来。我开始越来越不想回去,真希望时间都停滞不前了,留住这份永远的美好。想以前有时候生活实在让人疲累都不想再走下去,可现在自从有了他,生命里就充满了奇迹,世界忽然变得如此的美丽。过去多少痛苦,多少泪水,如今都交织成一片灿烂的记忆,更加可贵与让人珍视。
     
   当晚,我们在同一房间度过,什么都没发生,可我们分明能感受到来自彼此身上那种隐隐的颤抖,一种紧张和局促不安。他也曾问过我,和一异性独处一室,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忧吗?我笑,很随意也很坚定地说:我相信你。就那一句,让他无论再怎么冲动都不忍伤害我和毁掉这份如此真挚的信任。
     
   我们多是聊天,或者两人同看一本书,同时欣赏品味书中点滴。我们的看书速度都很快,基本上都可同步而行,我们都有点惊讶于彼此的水平。看到会让人有所感的地方,我们会忍不住微微一笑,或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叹息,如此的有默契。那种感觉,和你自己一人看书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正如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大家在一起吃就有滋味了。
     
   看着看着,夜已深,大家都觉困了,才开始休息。平时,我向来习惯深夜无眠,他也差不多,可那晚我们躺下不久就都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当我们醒来的时候,纷纷问着昨晚什么时候睡着了,大家都笑着说不知道。我想,也许那才是人生真正的幸福,和自己所爱的人一起入梦,一分钟就能睡着的幸福!
     
   真的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从此可以踏遍天涯,访遍夕阳,歌遍云和月,一起漂泊,一起流浪,岁月里到处都是醉人的甜蜜。
     
   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让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直到永远……
 
 

   (五)此刻,天长地久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眼看离我回去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大家内心都有种说不出的沉重和惆怅,都尽量不去提及那个会让人伤感的话题。然而时间并不会因为人们的依恋而停止不动,该来的还是会来,转眼第二天我就要回去了。这天,他带我到上次本想参观却没能去的塔上看风景,我们都想尽量弥补心中遗憾。
   
   这座山相对要易爬一点,只是快走到山顶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有水流出,把那些阶梯都浸湿了。长着青苔,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跤。他便在前面小心翼翼地牵着我,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着。
   
   到了山顶,径直往亭上走去。说是亭,其实也只是一个不知什么朝代兴建起来一个小小的电视塔。现在早已破旧不堪,残缺不全,也没用处了。在这山岭中荒芜着,偶尔成了行人游览的景点。我们就站在亭子的栏杆旁,目光看着远方。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苍松翠柏;近处,一望无际的原野,绿草茵茵;脚下,是一条清澈蜿蜒的河流,缓慢而平静地流淌。有人在耕作,有人在放牛,有人在撑船,有人在晒太阳。眼前的一切看来都是那么的美好,一副人类与大自然相融的田园风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怀。以前我一直很向往这么一种生活,从未想过在今天竟然可以梦想成真,实在太幸运和让人惊喜了。
   
   阳光暖暖地洒在我们身上,清风轻轻地吹拂过来,鸟语花香在身边陪伴,如此温和悠然。我们陶醉在这样的氛围中,许久,许久不愿说话,用心去感受一切。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黄昏悄然来临,我终于忍不住发出心中疑问。我说,我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他说,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些什么。我问,有没想过挽留。他说有,但不敢,他毕竟了解我的心思。“有没不舍和难过呢?”“你说呢?”……他不说,我都已经知道。想想我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却从没听谁说过一个“爱”字或“情”字,心灵相通,足够。可在这一刻,却希望把一切揭晓,也许是离别之前的一种本能性反应吧,总怕以后再没机会。
 
   “我真的不想你走开。”他说,语气很平和,却饱含着多少感情色彩在里面。我能深深读懂他心中的那种哀愁与痛苦,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时间每过一分,每过一秒,都像在剜割着自己的心窝,那么的痛。生命仿佛也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眼睁睁看着它远走,却无能为力,那是一种怎样的残酷和折磨。难怪会有那句歌词的诞生:忽然恨透这个世界,因为要离别呀!我们靠得是如此的近,几乎可以感受得到彼此的心跳。这次谁都不再拒绝和顾忌些什么,就那样,紧紧拥抱在一起。不说话,不松手,也没别的。只是抱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对方就会从眼帘底下消失。
   
   “我爱你……”。他轻轻地说,语气平稳却同样地深刻。我沉默,却说不出那三个字。只知道,不想离开。这一刻,天长地久。本来,我是打算当晚就要回去的。可他希望我能多留一个晚上,第二天再走。他说,这是对我唯一的请求,我无法拒绝。
   
   阳光仿佛也收不住了,风儿也要停止了,花儿想要开放了,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那座多久没人来过的烂塔此刻却因我们的存在增添了不少颜色,可以成为天底下最美丽的风景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夕阳已然不再的时候,终于还是得回去了。临行前,我用笔在墙壁上写了几个大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朝暮暮。就让这份情长久地定在这里,也永远地刻在心里。花、草、树、木、太阳、溪水、清风、空气,都是我们最好的见证。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走了,带走了美好,留下了伤感。
   
   下山的时候,他第一次背起了我,慢慢地往回去。每走一步,都是如此谨慎,仿佛背着的是整个世界,一不小心就会摔下来,天空就要倒塌了。我靠在他背上,那么舒适幸福的感觉,仿佛趴在上面,双脚就不需再沾染世间尘土,再也不用经受世间风雨。一种依靠,一种归宿,生命永远的避风港。那一刻,真希望那条路永远都走不完,走不到尽头……
   
   当天晚上,我们到网吧去了。我说要帮他申请一个邮箱,并教会他怎么用,以后可以保持永久的联系。然后又到生活广场上闲逛,仿佛能多走一会是一会,多留一点足迹就多留一点。那里有男女老少,大大小小的人群,散步的,聊天的;唱歌的,跳舞的;走动的,静止的;欢乐的,忧伤的。没有人会留意到我们这么一对,即将要离别的恋人。真的是此刻共对亦无言,无奈离别即将在眼前。那个晚上我们几乎都没休息,秉烛夜谈到深夜……
   
   当晚,什么就都发生了,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思。没想过太多的以后,也许是“情到深处人自醉,爱到深处心不悔”吧。这一次,彼此再没秘密可言。我们紧紧依偎在一起,感觉却是那么的力不从心,留不住彼此匆忙的脚步。他说他真的不舍得我离开,真希望我能永远陪在他身边。他曾说过希望我能留下来和他一起努力,我无法给他承诺,在那个时候。那边(广东)还有太多事情,是我目前无法走开也放之不下的。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无奈吧,我们谁也脱离不了。
   
   关于他工作上的事情,自从过去之后,我都没再作追问。看得出他也尽量不在我面前提及,至今我对他们的工作都不是很清楚。想当初我们的目的都在于此,可到最后却反道而行了,真的是天意难料。也许是他知道那份工作性质不是很好,不想拖我下水。我事后才知道那是传销,因从那出来后有遭遇到。初出社会不了解真的易上当受骗,作为父母社会应让未成年知晓有所防范。他是心软对我有情不想累及,而我虽可感受到一些,却也不多说什么。只说,只要你觉得有希望,就好好做。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一定不可以做对自己人身有伤害的事情,要为我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吗?他便一把把我抱紧,在我耳边轻轻呢喃着,上天怎会对我这么好,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遇到如你这般完美的女孩。我笑,那是因为上苍都有好生之德。然后又说,你不要对我太好了,到时我会学坏的,就变不好了。他便很温柔地说道,傻瓜,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呢?暖暖的话语,那么让人感动,无法拒绝。是的,大家都经受了这么多,也应该慢慢地把心靠拢了,彼此好好保护好这份爱不管风雨再不再来……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玻璃碎;今生难得有情郎,得卿如你又何求?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涯海角有穷时,此情绵绵无绝期……
 
 

   (六)离别的车站

   
   第二天早上,我们都迟迟不愿起来。虽然闹钟响过了好几遍,可却都情愿装作没听见,以留住这份寒冬里的温度。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便说,你不起来给我煮早餐呀。他说不煮了,不让我走了。可还是起来了,却是拿着扫把在慢吞吞地扫地,还那么投入的样子。我有点心急地说,你不煮早点,等一下来不及坐车了。他这才恍如从梦中惊醒似的,让我又是好气又是难过。我知道,他是有意在拖廷时间,只想多留我一会。我便说算了,我自己动手。于是,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感觉却大不一样,一种说不出的心酸。不知何时,他也走了进来,从背后紧紧搂住我,用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头,轻轻触碰着。我说别这样,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我还可以过来看你,或者你过去看我呀。他不作声,我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是没底气。未来的事,谁晓得?有时就连眼前都是不真实的,何况以后!忽然有点不舍得离开这个厨房,舍不得放下那些锅铲碗筷。一直都在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守在炉边,为爱人煮饭,忙个不停,做一个庸俗的小妇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可现在……
   
   那顿早饭也吃得很不是滋味,或者说根本就吃不下,勉强填了点肚子,大家都一样。这时,他给我拿了一样东西,是一把用象牙做成的小梳子,他说希望以后可以作个纪念。我一时却找不到什么好的东西给他,只是把身上随身带着一颗圆圆的玻璃球交给了他。我想,那足以代表我的一颗心,晶莹剔透,只为他守候。他说,他一定会好好保管着。我知道我们都会好好珍藏,带在身边,人在物在。
   
   吃完饭,他帮我拿东西下去。都走得那么慢,仿佛脚下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步伐来。到车站,先买好车票。时间未到,我们又到街边随处走走,还买了一些在车上能吃的东西。一路上,我就自动把手腕放到他的胳膊底下,他的手就插在口袋里。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主动去靠近接触一个男人,只因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一点不自然都没有。两人就这样挽着肩膀,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在街上慢慢地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仿佛习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不容抗拒。不想停下,生怕一停下就是结束。
   
   不知不觉,来到一条小河旁边。清晨的朝阳,洒在水面,泛着阵阵光芒,甚是好看。水面上雾气尚未全散,给人一种很朦胧缥缈的感觉。我们在河岸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流动的河水,发呆,沉思,那种即将离别的心情真的是比“死”都还要难受!那个时候,脑海里忽地升起一句话:等到厌倦尘世风景的时候,我愿陪你看细水长流。就是这样,这种景象,这种心境。可是,我们能看多久呢。水流冲过,许多东西瞬间流走,再也觅不到踪迹。这就是人生吗?!
   
   时间,差不多了。无奈地往回走,然后在一个商场里面坐下。还有半个钟的时间,我们就唱歌。仿佛忘记了身边人的存在,忘记了世界的存在,自顾哼着只有我们彼此能懂的歌曲。他的歌喉很好,尤其喜欢他唱那首《披着羊皮的狼》: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我愿意为你流浪在隔壁……我确定这辈子都会在你身旁,带着火热的心随你到任何地方……我想,应是唱出了他自己的心声了吧,当然,也代表着我的心声。从《神话》到《一生何求》到《好人一生平安》到《约定》到《离别的车站》到《祝福》……每一首,我们都能在一起合唱,只要有一个哼起开头一句或遗忘了歌词哼一个曲调,另一个都能接上来。原来,我们还有一个如此绝配的爱好:唱歌。基本上所有的歌曲我们都会,都唱得上几句,这在我外面的经历中是从未有过的,相信他也一样。也许是,同样的感受,给了我们同样的歌声,用歌声可以忘了所有的伤痛和不悦。
   
   车子来了,他陪我一起上车。我们的手,就一直紧紧拉在一起,不说话。车子要启动了,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便消失在彼此的眼帘底下了。那一刻,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受。仿如一下子掉进了一个四周黑暗的空间,找不到出路,无边的空洞。当他走开以后,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疲倦,躺下来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醒来已是中午,汽车停下吃饭。我跑到电话亭打电话,问他现在怎样。他说回去后,心里空荡荡的,觉得好累,就睡了一觉。我说,想你,他说一样……来不及多说,车子又要开动了。走开之后,才发觉是如此的想念依恋对方,我开始担忧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离愁有多痛,痛有多浓!当爱相隔千山万水的旅程,心碎了才懂……
 
 

   (七)不做留下的那个

   
   一天一夜的辗转,又回到了久别的广东。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说不出的陌生。工作更是打不起精神来,仿佛整个人虚脱了一般。灵魂出窍,再也收不回来。
   
   想他的时候,便忍不住跑去给他打电话,经常一打就是半小时甚至一个钟。没打电话之前,感觉心里有千言万语。可提起电话的时候,一下子又不知说些什么了,不知该从何说起。于是,更多的是沉默。就这样让电话的回音在沟通,真的是有点浪费的感觉。可我们更明白,心与心的交流,可以穿越千山万水,胜于一切。
   
   每次挂下电话,都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沉沦下去,可到下次总是按捺不住。原来,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的痛苦和难受,正如那首歌所唱: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你知不知道,忘记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
   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坚强面对。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痛苦是因为想忘记谁………
   
   是的,一个人并不孤寂,思念一个人才显孤寂。痛苦不是因为思念谁,而是因为想忘记谁。那段时间,话费都不知用了多少。难怪移动联通公司的话费那么有赚,多亏了有这么多相隔异地的恋人爱人推动着他们业务的发展。
   
   有时,我们也在网络的电子邮箱里留言。或发一些歌词,或写一些随感,胡言乱语,没头没绪。他很少回复,我理解,他不懂电脑。有一次,却意外收到他简短的回音。他说他那天在网吧弄了很长时间,终于亲自打开了邮箱。看到我的留言,并自己慢慢给我打出了字,很兴奋和惊喜的语气。他说,他一定会把电脑学会。我相信,因为有爱的力量。
   
   有一次,我竟然收到他给我写的一封很长的信。确切地说是一篇别人的文章,题目叫《陪你寻觅》,足有过千字长,我万分震撼与感动。我知道,这对于一个刚接触电脑的人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正如他所言,有一次打到一半不小心操作失误,把全部都删掉了,他又不懂恢复;还有一次正打着打着,网吧忽然停电,又前功尽弃了。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出他那时的那种焦急与难过,是什么让他坚持了下来?爱!最后他说,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当他终于打完的时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还记得文章里面有几段是这样写的:
   
   每个人一生下来就开始寻觅,人的一生似乎便是一个永远不停寻觅的过程。值得寻觅的,永远是具有诱惑力最美好的东西!至少,每个寻觅人的心中都是这样感觉的。
   
   在感情的对象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感觉和特定最理想形象,所以,我们一直都从未停止过自己的寻觅。人与人真正的相识,绝不是尘世间那种一般意义的相遇与认识,而是心灵的真正相知。就这样,我进入了你的寻觅,你也进入了我的寻觅。也许,这种以心灵撞击开始的寻觅又是彼此一个美丽的错误,不知多久后又会去进行彼此新的寻觅。我说不清,但至少现在我们相识、相知……
   
   也许是“众里寻她千白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也许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其实,我们相识很早,只是没有在意,没有心灵的碰撞与往返。谁知,偶然的机会,使我们的心灵一碰,竟碰出了强烈的情感火花。
   
   然而,真正的寻觅并没有到此结束,结束的,只是尘世的寻觅。当尘世的寻觅划上句号时,恰恰是心灵深处寻觅的开始。相知的心,永远是收藏丰富的宝库,需要彼此不断的发现,品味,钻研,开采。感情交流一生,便要寻觅于研究,发现一生。我觉得,这样的寻觅才是人感情经历中最长久,最真正,最必要的寻觅。
   
   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在尘世的寻觅中极认真,有时甚至极挑剔。可一旦这种寻觅完成,相互成了丈夫的妻子,妻子的丈夫,或者成为情侣,便“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从此不再去寻觅和发现彼此内心深处的深奥与珍贵,以为从此便是得到了永久的爱情。然而,那爱,即使是真的,无论怎样激情入火也会被岁月和生活磨损。如同不再开采的矿山,已采出的矿石,无论怎样珍惜节省也总有用完的一天。于是,最后的结果是终于彼此淡漠,存在的不再是爱,而只是维持……
   
   要爱一个人,哪怕不能永远,只能相伴一段路程,也需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如果不是如此,仅仅是喜欢,或者只是稍稍有点情爱的萌动,那就不要轻易去拨动情爱之弦,更不能‘始乱终弃’,那样是在害人,是给别人心灵造成长久的痛苦。自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是考起你那门学问的研究生,直到经过一辈子的努力,才能修练成你心灵的博士。
   ……
   
   我深深懂得,人的一生之中,其他的许许多多,都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有了的也可能失去,失去还可以复得。惟有感情,那是隶属于心灵的最高结晶,生殖可以说与生命等值。真正的情爱,也许一生只有一次,失去了,便永不可复得。所以,我珍重这情感,珍重这心灵深处的寻觅!
   ……
   
   最后一句是这样结束: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相约,就这样相互永远陪伴着寻觅心灵深处的美好呢?!
   
   那篇文章本来就写得很真挚深刻感人,现在经他手下敲打出来,更是饱含了多少心血与汗水,怎能不让人感动?我也给他发了一首歌词《花好月圆夜》: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只能望着窗外的明月。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带你飘向天上的宫阙。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那时正是最流行的时候,我经常一边听着歌曲一边给他写信。我一直都向往着,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像歌词中那样,期待花好月圆之夜,长相厮守。
   
   后来,他告诉我,他那边的工作做不下去了,不得不走开。我想,他一定很伤心难过,因原先他对那份工作寄予了很大期望。本打算做上一年,小有积蓄,然后和我重新安置一个家,平平稳稳地过日子。如今却成了泡影,可见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我便安慰鼓励着,没事,只要心还在梦就在,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的。他说他打算到福建朋友那边去,重新开始。我说只要你觉得好就行,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他希望在临走前能见我一面,我没让他过来。只说等你安定下来,我再过去看你吧,他只能依我。想不到的是,再也没机会碰面。一转身起多大变化,有情人终跨不过时空距离。
   
   我不喜欢做留下的那个,我情愿做走的那个。走了的,把所有想念都带走。留下的,却要独自承担所有的伤痛和难过,那更是一种折磨。所以每次分别的时候,我都要做先走的那个。带走什么也罢,我的心却不需因此而受累。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留下什么不重要;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会消失在茫茫人海里,你再也找不到我的踪迹……
   
   

   (八)无言的结局

   
   不多久,我也走了,到另一城市。换了手机,在网上告诉他。他给我电话,得知他生活的大概。他说工作很辛苦,很疲累,但他不怕;他说他会努力,为了我,为我们的未来,我成了他前进的最大动力。我便说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然而,我的眼睛却越来越看不到希望,我的心也开始越来越冰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什么时候才能到彼此团圆的一天,我有点怀疑我会等不到那一天了。
   
   生活,有时候真的很残酷,残酷到可以吞噬掉人们的感情,把人一些本能上的东西也逐渐消磨掉。我知道,他生活不是很好,所以每次我遇到什么困难不愉快都尽量不告诉他,不想平添他的压力。只要能挺过去的,我都自己一个人承受,不想分他的心。有句话不经常说,爱是一种承担。是的,爱一个人,会想到与他一起分享生命中快乐闪亮的一段,可那些悲伤阴沉的镜头却不会想到拿出来与对方分担。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快乐,过得好,你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累。然而,尽管我有这么多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不去计较,说服自己要坚持,可到最后,我还是觉得有点累了,越来越累了。我的眼中装满迷惘。
   
   有一次,我无意中在笔下流露出自己的矛盾苦恼与争执。他回,说我的感受他完全可以感觉到。问我为什么要如此悲观,为什么要逼自己于绝境?我心中苦笑,这些又何曾是我所希望和愿意?他还给我发了一首诗:
   
   如果你、听见风中动静
   可能是我在想你
   如果你、发现梦中有些谜语
   就是我在呼唤你
   爱最苦、莫过于、莫过于相思两地
   爱无法亲手去传递
   所以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你
   希望你心电感应
   ……
   
   那么深刻细腻,可是,我心中已没什么感觉。依旧常常会收到他一些感人肺腑的信息,他说我是他的奇迹,无论经过多少寒苦,也绝不会放手;他说,他将会用他生命的全部来爱我、呵护我,珍惜我的一点一滴,直到他生命的尽头;他说,他早已厌倦了尘世的生活,而现在我是他唯一的牵挂;他说,如果我有什么事,他也不会独活。天涯海角,生死相随……这些话听来是那么的真挚感人,可我却没多大感动,甚至有点想笑的冲动。他爱我,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却无法给予我一点点实际的帮助。这样的爱,还剩下几分意义?就连一句“保重”,也变得如此的苍白无力!还有那次,当我把《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一文发送给他,他说看了之后,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尘世,给我平静。可到最后,他也只能说说而已,看着心爱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这样的爱还有多少快乐?!而且我根本看不到什么希望的曙光,努力?未来?等待?那个期限是多长?我也只是个小女人,渴望一个家,一个安稳的家。就这样,可他无法给予。
   
   那次,当我有事想找他帮忙,主要是经济方面。那时的我,可以说工作生活都非常没着落。连基本生活都快要保障不了,迫不得已才会想到向他开口。又不巧的是,刚好碰到他家里也出事。说他爸可能得了绝症,有待复查,需要很多钱。他现在向别人借了一些,准备过几天请假回家看看。我欲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吞了进去,这个时候,我不应再加重他负担。他说过,父母虽然不好,但终究是父母,不可能割舍。我理解,所以,我也不能自私。他问我过得怎样,我说还好,不用操心,你安心做你的事吧。那时却是把苦水都埋在了心底,甚至还要强装着笑脸去鼓励安慰别人。还是自己最亲爱的人,一点也帮我分担不了,我苦笑。同时,又忍不住有点不平,为什么不幸的人总要遭遇那么多的不幸?我们都已经受得够多了,为什么上天还不能给一点点的平静??!他也曾说过,叫我过去他那边,一起努力。可我知道这丝毫改变不了些什么,甚至只会更加重彼此负担,我不想。就这样,大家的联系越来越少了,电话里,网络中。偶尔简短的联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和难过,那种感觉越来越陌生。
   
   再一次接到他电话,是在他回家的前一天,我便说了一些叮嘱祝福的话语。他也一样,什么时候彼此竟变得这么客套起来了。有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不是以前的那种沉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都不想说了,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回去后有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没事了。原来是误诊,但也得吃药,现在好多了。他说他想早点出来,在家里样样都要钱,也不可能总向别人借。我说好呀,出来和我联系,有气无力的那种。后来,他的手机在途中被偷,他把他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他们在同一个厂。这样联系更加少了,他很少给我电话,而我也没那份心再到网上给他留言了,也没看到他的留言。他很忙,我知道。都累。
   
   后来,我的手机停了一段时间。过后他打电话给我,说那段时间总打不通我电话,上班也提不起精神来,还常常出差错。心里很担心我,忽然间内心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仿佛整个人生都失去了意义。我能体会,所以说,有时候有个人可以思念,其实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哪怕最终不能走在一起,却可成为你生活的一种动力。最怕是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你的心窝,那种无牵无挂,活着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才最难受。他还是对我有感情,可我却再也找不到以往那种感觉。有时候真的想和他说清楚算了,可又怕这么一来,会影响他前进的步伐,让他失去动力甚至精神坍塌下来。就算是谎言也罢,至少还能让他感到一点慰藉,我想。而且,我相信,等到有一天成功的时候,结果怎样都无关要紧了,过程已丰富了一切。在这么一种心理作用下,我便可以说是貌合神离地和他维持着联系。不知道他会否有所察觉,也许,只是都不想说出来罢。
   
   后来,我的手机也丢了,他妹的电话号码也没了。我补了一张卡,也没见他会给我复过信息。再后来,那张卡也不用了。网络上,也依旧是空白的一片。我曾给他发过几封邮件,没音信。最后,我发一封很长的信给他,也是一篇转载他人的文章,题目叫:《爱你,只想带给你快乐》:
   
   原本,认识你,就是老天赐给我们的缘分,关怀和祝福让我流连再流连,想念和牵挂让我沉迷再沉迷。有了这样的你,让我拿什么来忘记你,在我生命里出现了你的名字,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和你风雨同舟,也许多年后的相逢,我们也只是路人,也许今生我们都无缘相见。
   ……
   
   或许,放弃也是一种爱,如果有一天,你再也找不到我的身影,再也找不到我的身影时,是否你会怪我将思念如此轻易的放逐,在你背转身的时候,悄悄的,悄悄的从你身后逃离,就此消失在苍茫的尘世间,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与提示?也许爱你,总是我最深的叹息和无奈;也许爱我,亦是你最后的激情和苦恼。而你与我之间缠着的情丝,却是我们相爱的悲哀与矛盾。而当那一天终于无可避免时,是否你会将自己的心情重新去调整,然后将记忆默默的收藏起来?就在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角落里,你已经将我深深的藏好,从此不再让任何人问起你我的过往?!
   
   梦与理想的距离亦是天南地北,不可契合,纵然是爱到深处再无怨尤,纵然情到深时必有说不清的冲突与挣扎,所以你我的相爱之路,才会是那么的艰难和困惑,不断的徘徊在取舍之间,不停的奔波在思念边缘,直到你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份疲惫与乏累正在悄悄的逼近,正在逐渐的吞噬着你我岌岌可危的爱情。
   ……
   
   或许在所有的心情平静以后,你和我之间就再也无法维系那一份残缺,再也不能去守望那段无痕的岁月。终于,终于让一切矛盾都划下了句号,天空中再也没有眼泪,只因我已飞过。
   
   一生的执著,亦是一生的伤痛,断断续续的思绪,是不是也在期待着一种永恒呢?哪怕,哪怕只会是悲伤的延续!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再也找不到我时,那么,请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你自己。因为你的幸福,仍是我今生最大的心愿,虽然你和我之间只是情深缘浅。
   
   爱你,只想给你带来快乐……
   
   这可以说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一次交流吧,我不知他有没收到,或者说有无时间上去看。我甚至有点怀疑,会不会他连自己的邮箱还有QQ都忘了,或者也无意中丢失了。生活,有时候就是会如此捉弄人。又或者他会否出了什么事,是否还存活着,这些我都不敢作揣测和想象,更无以探究。我也曾经想过千方设法找寻他,却发觉竟找不到一丝线索。他的号码失去,包括他朋友和他妹他家的电话,跟随而逝。这才想起,当时竟忘了以书面形式保存才最保险。还有,我怎会没给他留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我们怎么都忘了给彼此留下真实的地址。这样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就都永远可找到对方,只要一息尚存。真不知那时是被幸福一下冲晕了脑袋,连这么简单必要的防护措施都忘了实行。亦或是上天的干扰,注定我们有缘无份刻意扰乱彼此心思,让我们最终在茫茫人海里失去联系。不过这样也好,也许无言的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
   
   看过多少冷漠的眼神,爱过多少一生无缘的人,才知道世间人情永远不必问……
   
 

   (九)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六天的时间,六天的相处,六天的日月星辰,却抵过了别人相恋一年,几年,甚至一生世的感情,都不如我们投入得多来得深刻。情到深处不可别离,生也相随,死也相随……
   
   记得他曾经说过,为了我可以放弃家庭,只过我们的两人世界。他说,希望我们到时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像在广西那里的田园风景一样,过着平静平淡的生活,直到老去。现在想来,那是一件多么遥远缥缈的事情。生活未能解决,一切都是虚谈。他也曾很坦白地告诉过我,他欠了很多债务,还说我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他不想拖累我,正如我也不想拖累他一样。如果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是可以选择彼此,吃苦受累都无所谓。可爱情不是,还有身边的亲人,还有生活,这些都不容忽略。我也有我的负担,我自己已经背得很累了,我真的再也背不起那么多的负荷。也许我是自私,可生活就是如此现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我也还做不到那么伟大,为爱情,抛却一切。何况生活成问题,爱情也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这个道理我深懂。
   
   也还记得,有一次,我们无意涉及工作之事。可能在生活中碰壁太多,他不无感慨地说道,我现在知道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够心狠手辣。他说这话的时候,让我感到有点陌生甚至害怕。我知道,生活于谁都不容易,不是谁的错。可我早已没了那种与世再争的心情,只想躲开这灾难的边缘给自己一份从容和平静。我那时的愿望只是想能和他厮守在一起,抛开这红尘中的纷纷扰扰,过我们真正想要的生活。到哪里都无所谓,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也曾说过,与我同甘共苦,生死与共。那时他大概也是抱这么一种想法,可到最后,我们都做不到了。记得以前曾在网络上看过这么一文《如果有来世,让你做我的妻》,内容大概就是,两人抛开世俗远离红尘栖息于青山绿水碧海蓝天的浪漫温馨平淡和真实。当然都是内心所暇想,文笔却甚是优美文雅深挚感人。那时第一反应就是,既然今生相遇,为何要等到来世?既然深深相爱,为何不走在一起?只要彼此意志够坚决,就没什么力量可阻挡分离!于是,三下两下写了一段有点近似于斥责挖苦的文字,认为该作者不够勇气过于怯懦不敢大胆追求。而现在,我们岂非也差不多,也要等到来世?岂非比他们更要悲哀!原来,感情真的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情;原来,并非真心相爱就可以了的。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我们都抛却不下。陈冠蒲的那首歌《太多》,我们都很喜欢。他曾说过歌是好听,但不适合我们唱。没想却恰恰相反,最终成为我们这段情最好的反映。不知是生活的错,还是我们自己的错。
   
   他还说过,如果他不选择我,如果我们最终无法走在一起,那么他将永远不会再去言爱。也许他将终身不娶,也许会选择一个人结婚,但绝对不会再有爱的存在。他说过,他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爱了,他把它给了我,我无语。是的,我们何尝不是都只剩下这最后一点爱了,可谁又承载得起我们这所剩无几唯一仅有可怜的一点点爱呢?对不起,我承担不起!我的肩膀毕竟柔弱了点,连自己的爱都不知该往哪搁,又如何还能背负起别人的希望。我也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不能继续陪在他身边,走这千山万水的旅程,他还是能找到一个能与他今生共相伴的女子。有爱也罢,没爱也罢,都是过日子,这就是人生。我依旧祝福他,希望他会过得开心快乐一点。因为,我们曾经约定过,难过的往事都不许再提,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好自己,就算某天会一个人哭泣,也依旧勇敢坚强面对……这些话,还未来得及亲口告诉他,也许有一天他会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已无心去追究,也没多大必要。生活,应可交给人们一个答案。
   
   如果一切注定结束,就让往事淡淡地随风而去。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让时间悄悄地飞逝抹去我俩的痕迹……
   
   就这样,慢慢失去了联系。现在的我,不知现在的他过得怎么样;现在的他,也不知现在的我过得怎么样。或者是否还记得我,或者依旧放在心中,都不重要了。只是有时想想,曾经那么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爱得可以死去活来的感情,怎么到现在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了?难免有点可笑,让人感慨不已。原来爱情,真的如此脆弱,难以经受起生活的考验和现实的摧残。有时也会想,如果我那时留在广西,如果我们从不曾远离,会否又是另一番情形呢?然而,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再说无妨。毕竟曾经拥有过,也没什么可后悔或抱撼的了。就在心里祝福彼此吧,一路走好!愿不幸的人们终有一天都能苦尽甘来,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人生如烟亦如梦,情如朝雾去匆匆。如烟往事堪其在苦,得来不觉去偏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也……
   
   还记得,迪克牛仔的那首《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每次听起,都有种说不出的感慨。现在倒真的成为这段感情最后的寄养之地,一座连接回忆的桥梁。
   
   也许,人只有爱过以后,才会想到自己当初有多么不应该,后悔那时没能坚决一点让对方留在身边。曾经可以天荒地老的感情,就这样慢慢地被时间冲淡被距离疏远被生活所折损。
   
   为什么明明深深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是否真心相爱的人们就永远只能徘徊在彼此的心门之外,走不进那一扇幸福之门?谁又能预料某年某月的某日会不会再和对方重遇在人海,你能管它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生活的捉弄?假想若干年后重遇的那天,才忽然明白彼此仍是彼此不变的关怀,心头最大的牵挂,又可否从头再来,重拾当天一切?!
   
   是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真的值得用一生的力量去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归来,那份爱可曾还会依然如故?当爱情历经桑田沧海,是否还有勇气再去爱呢……
 


作品集走过人间千百回 责任编辑:秋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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